对中国政府4万亿救市计划的几点补充意见
刘学伟 | 2008年11月10日,19:39
政府的10条措施面面俱到,囊括了大家关注的几乎所有方面。但稍稍细看,似乎还是有一些罅漏。下面妄议四条,希望不是完全无的放矢。
一、应当成立股市平准基金
中国的股市沪指最低跌到了1700点以下,现在在1900点以下徘徊。中国完全可以成立股市平准基金,像上次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时,香港政府一样入市干预。这事实在风险极小。中国经济基本面甚好,2000点以下绝对是低估,3000-4000点才是正常价位,5000-6000点当然就有泡沫了。个人建议,股市低过2000点,政府就可以入市干预,高过5000点再开卖。为了保证公平,不妨创立一个综合基金,一旦干预,就对所有的股票普降甘霖,以免内线交易图利某些财团的疑云无法撇清。卖的时候倒是可以重点干预,哪个股票涨得太疯,就先杀哪个,而且这样自然也赚钱最多。相信这个主意比中金公司投资美国黑石靠谱得多。把钱放到人家的口袋里,指着人家赚钱,当然是比较悬。我们的中心目的是刺激中国的消费。美国人已消费过度,无须我们去刺激。中国的股市有了生气,中国的股民自然就可以花钱了。
二、应当继续抑平房价
10项政策中,关于房市部分,倒是并没有对商品房开发商的利多。不过听说许多地方政府已有多项救房市的措施出台。问题是中国大城市哪怕今天已经缩水的房价依然太高。无数的升斗市民,就是把一生的工资都押进去也不够买一套中等的居室。房地产商大喊亏本恐也不都是假话。那么问题、出路在哪里呢?当然只有让比开发商还铁定谋取暴利的地方政府让利。政府垄断建设用地,以农地价格征用农民土地,然后以商业用地价格出售,转手之间,暴利无穷。美其名曰这是70年土地使用权的一次转让费。建议把这个费用按世界各国的通行做法,改为征收土地使用增值税。总之把这笔费用分摊成70年。土地以征地价格转让,新建成的不包含土地增值价格的住房加收70年土地增值税,把利息计上也无妨。这样开发商和购房者肯定是皆大欢喜。政府要套现也不妨以这项税收为抵押去向银行贷款。
三、医改要来真格
关于医改的措施看不见牛肉。建议从强制推行医药分家入手。根据法国的成功经验。医院除了急救药,根本不提供任何药品。这样就杜绝了医生处方开不必要的贵重药品的利益动机。药反正也得回家才能吃,回家的路上找一家药店买药对病人并无不便。在这里省下的冤枉钱绝对足够这项改制必须的开支了。大型的化验迟一些也应当照这个思路改革。而且不许医院指定化验机构以杜绝其吃回扣的可能。用类似的制度去杜绝腐败,比学“三个代表”、“八荣八耻”可灵验多了。
四、农村土地流转意义重大,但必须稳妥
这十条措施中未提及已经决定正在等待实施细节的农村土地流转问题。谁都知道,土地是人类最大的资产。以无论何种市价计算,它的总价值都相当于一国多少年的GDP。这笔钱如能恰到好处地发掘出来,比这次政府的10条措施4万亿人民币的拉动力还会大出许多倍,并持续生效的年头也长得多。1949年共产革命以后,先以暴力无偿剥夺了地主和其他所有农村土地拥有者的土地所有权,然后平均分配给全体农民。不过几年,又变了主意。从合作化开始,土地的所有权就无偿地收归了国有。至今53年。曾经体会过拥有土地所有权的滋味的农民都已七老八十,所剩无几。土地承包后农民有了使用权,所有权依然阙如。根据世界万国万古通例,土地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私有。人类的长期实践早已充分证明,这样做肯定利大于弊。问题是要考虑中国的具体国情。中国农民失去土地所有权已是两代人。(共产主义呀!叫我说什么好?看看城市,看看农村。)中国有句俗话,叫做“来得容易去得快”。如果这块土地来自数百年的祖传,或数十年血汗积累购得,的确不用担心农民会糟蹋这份所有权或“流转权”。问题是现在这个流转权好像是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大元宝,好像全体农民集体中了一个超级大彩票。(当然他们该得这份补偿。当年的统购统销,无偿拿走了农民多少血汗哪!)实在值得担心,如果没有限制,有一部分农民会拿这笔钱去比如出国旅游,甚至进澳门赌场了。或者不知轻重地去冒险投资一些不靠谱的项目。为免此弊,只好推行训政了。比如说,规定流转土地得来的款项只限进城购买养老、医疗、失业三大保险,购买居所,而且居所不得转卖只能换售,甚至不得使用此款项去购买店铺,以防经营失败血本无归等。具体办法自可集思广益,总之还是不能因噎废食,为了防止少部分人的滥用就把这笔天文数字的钱永远统统锁在钱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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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形态与民主
刘学伟 | 2008年11月07日,18:38
对关于民主政治第一表的进一步解释
前些日子在《关于民主政治的五张表》一文中,承诺写数篇文章详细解释这五张表格。这里是第一篇。解释我所理解的社会发展状态与民主的关系。
第一表: 社会型态和国体、政体的一般关系社会型态 | 金字塔型 | 塔楼尖顶型 | 橄榄型 |
国体 | 上层主导 | 上层和中层 | 中层主导 |
政体 | 专制政体然后过渡到威权政体 | 威权政体先向 | 完全民主政体 |
第一节、阶级与社会阶梯
要区分不同的社会形态,就必须把社会分层。我在第一表中分为上中下三层。当然很粗疏。以后还会细分。但就是分三层,就已经牵连到很多理论问题。比如这些层次是否必然存在?他们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不是人权平等吗?我们为什么要接受那些巨大的社会差别存在?
这些个问题要细说起来,可不简单。在30年以前的中国,都是忌讳得不得了的问题。在改革开放的头十年依然十分忌讳,所以邓小平才叫“不争论”,不要谈姓“社”还是姓“资”。再过20年,这些问题基本上就成了常识,大家都心照不宣。我数次提起这个似乎尖锐的话题,结果谁也不搭茬,好像没有争论的必要,我也尽量简单地说几句就是了。
自东欧集团崩溃,前苏联解体,中国的改革开放成功进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就寿终正寝,私有制在地球上无有争议的普世价值地位就得以确认。这不过短短20年而已。但这20年再加上之前不争论的10年,中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搞资本主义取得的经济成就就使得绝大部分曾经的共产主义信徒哑口无言了。当然由此而来的巨大贫富差距又引起了新的争论,但似乎远未强烈到要求重新共产的地步。有一位网友还在自称是马克思主义者,但他也申明要到几千年后才会需要重新共产。那我也可以更有信心地自称是外星主义者,因为更可靠的是,数十亿年以后,太阳铁定会熄灭,人类一定需要移居其它星球的。
阶级为什么必然存在呢?首先不同的人之间的能力实在有着太过巨大的差别。有人能把论亿人的国家管理得井井有条,以至于国民会恳求他一再留任(比如华盛顿、罗斯福);有人却管不好他扫大街用的几把撮箕扫把,以至于还会被解雇。比尔·盖茨能管理好十万人的企业,有人却管不好一个炊饼摊。袁隆平发明的杂交水稻能让数亿人民吃饱饭,而太多的人却只能沿街乞讨。到底是企业家的才干为企业的无数员工提供了就业机会,还是流水线上辛苦劳作的工人在养活资本家?我不想深入这些问题。总之大家都会承认,企业家、中层管理人员,工人都是必须的吧?
再放大一层,一个社会是一个及其复杂的超巨型系统,要其运转井然,有着及其复杂的管理工作。比如铁路系统,需要全国的总调度,每个火车站也需要站长,也需要有人去添道渣。金融系统需要格林斯潘,每个分理所也需要所长,也需要出纳柜员。他们需要的智力体力不同,数量不同,责任不同,辛苦程度不同,收入也不同。30年来中国的经济奇迹,除了做决策的政治家,哪些人的贡献最大?如果我说是企业家,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总之社会必有上中下,说这些够了吧?一点不说逻辑不通,说多了也实在是空话。但这些空话也是直到最近才得到公认的。
第二节、社会型态即社会阶梯的形状
阶梯是必然存在了。现在我们再来讨论阶梯的形状。 自古以来,绝大多数的社会都是金字塔状的,一个已经通用的称呼是不发达社会。总之穷人永远都是绝大多数。差劲的社会会是倒T型,就是说连中层的规模都非常小。好一点就是金字塔状,越富裕的人群规模就越小。顶尖永远都是极小的一撮。这个顶尖极小的状态直到今天也没有变化,到可以预见的将来也不像会变。现在要讨论的中层和下层的人口比例却是可以变的。这就是我的第一表中提到的金字塔型、塔楼尖帽型和橄榄形三种型态了。这个橄榄型的社会在古代的希腊城邦就出现过。雅典和雅典类型的民主城邦就是实例。但一、它的规模超不出城邦,二、它下面有奴隶,三、它大规模剥削外邦(好像近代西方剥削殖民地),四、它的兴旺期不过短短近百年。以后在中世纪后期的南欧城邦如威尼斯、弗洛论撒可能也再现过类似局面。不过也是即小规模,也特殊,也不长久(总是不包括广大农村)。除此之外,全世界直到现代以前,恐怕就完全没有出现过这种以国家为单位的橄榄型社会。这种橄榄形社会只是在二战以后,才在西欧和北美成批(若干亿人口的规模,二三十个国家)出现。这就是西方自由民主工业发达社会的鼎盛奇观。而这个鼎盛奇观也就造就了西方在一切方面,包括我们现在讨论的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方面的强势。
为什么传统的社会都是金字塔型呢?归根结蒂还是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决定了此事。在工业革命出现以前,农业是占压倒优势的生产方式,而且在正常情况下只能提供不超过10-20%的剩余产品供城市消费,也就是说城市,手工业、商业和国家机器的农产品消费额不可能超过农产品总额的20%。那两期的城邦国家就当时的世界市场而言,也就是占的这不超过20%的份额。不过在西方,城市在政治上分离、独立了出去,所以才可能早早建成橄榄型社会,才可能有民主政制在古代和中世纪的成长和辉煌。而在东方,大一统的国家早早形成,任何时候城市、手工商业都完全是一个附属的部分,在政治上从来没有可能成为主导力量。(秦朝的吕不韦可能是一个唯一的例外。)国家那么大,在那个时代民主政体的形成就完全不可能了。工业革命开始以后,情况就开始变化。第一期还是和古代中世纪类似,资源财富大量地来源于外邦殖民地。以后随着农业科技的发展,农业可以提供的剩余产品开始增加,工商业在世界经济总格局中的分额才开始急剧增加,那些首先工业化的国家才开始了迅速的向塔楼尖顶型社会型态的转变。这个发展在二战以后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叫做后工业化阶段或第三产业化阶段。基本特征就是不仅农业就业人口已经很少(10-5%),在制造业就业的人口也开始迅速减少。而在第三产业就是各种服务业尤其是科技行业中就业的人口迅速发展直至占据了就业人口的大多数。直到此时,西方的橄榄形社会建设的伟大空前的事业才算基本竣工。在工业革命阶段,中产阶级主要就是各类的资产者(包括工商业、农业、中的和小的但不包括极少数的大资产阶级),还有附属于他们的知识分子。他们在人口中的比重始终都占不到多数。占多数的是工人阶级。二战以后,第三产业迅速发展以后,知识分子的队伍急剧扩张,到今天他们已经构成了中产阶级中的压倒多数,也就不可能再附属于别人而具有了独立的身份和意志。他们具有传统资产阶级和传统工人阶级之间的中间性。好像蝙蝠,又是哺乳动物,又会飞行。一方面他们有丰厚的收入,和充足的文化教养,像资产阶级。另一方面,他们并不拥有生产资料,领着薪水,受雇于人,像工人阶级。他们就是二战以来西方温和社会主义、福利主义的主要社会基础,是他们和传统中产阶级的意志在主导着西方发达国家政坛在中间偏左或偏右之间的来回的轻微的摆动。传统的大资产阶级和工人阶级则成了政治光谱的两个极端,各以潜规则或街头运动等方式对政治施加着在他们的选票比重之上的影响力。
这种橄榄形社会近年来也在东亚出现,若论国家,首先是日本,然后是南韩、新加坡(一个城市国家),再加上香港和台湾两个地区已经建成橄榄形社会。更多的国家开始进入过渡的塔楼尖帽型阶段。就是中层急剧扩大,下层快速缩小,但中层的规模还没有超过下层。这就是我们要着重讨论的那些转型国家了。
第三节、国体与政体
大家都知道,国体是指国家的根本性质,谁在这个国家中当家做主。
政体则是国体在实际政治结构中落实的方式。有时两者是相称的,有时则是冲突的,或者虚假的。
现在我来解说一下我划分的四种政体。专制政体、威权政体、有限(或发展中的)民主政体和完全民主政体。
专制政体的特征是除了行政权力中心而外,没有其它的权力中心,就是有也是形同虚设。专制政体还可以分很多亚型,比如君主专制,神权专制,军事专制等。还可以根据专制的范围分为单纯的政治专制,政治-经济专制,甚至政治-经济-思想专制等亚型。这已经不是中国今天的情形,我们就省略具体分析了吧。
威权政体正好是中国今天的情形。其特点是已不存在经济专制,思想控制也大为放松,政治方面的统治也比起专制时代文明温和了许多。代议机构已开始运作,但功能还有限。
有限(或发展中的)民主制是中国政治改革目前阶段的目标。其特征有点像孙中山当年说的训政,就是人民学习当家做主的阶段。如同学驾车,资格就会有限制(不是谁都可以学),就得有教练,驾驶权有限制。或者如同实习医生,处方权就得受限制。不应遐想民主制一天就可以学会,好像小牛小羊生下地,只要毛干了,就可以满地跑。而是像小鸟学飞一样,很需要一个过程的。
现在的许多问题的产生,就是威权政体和完全民主政体之间,没有找到一个平顺的过渡方式。好像除了革命,推翻,就别无它法。我们的任务,就是一定要找到一个方式,不造成社会动乱,不损害社会生产力的持续发展,没有大的风险(不会休克)地让威权体制和平长(生长的长zhang第三声)入民主制度。所以我才慎重地提出有限的发展中的民主制的概念。
完全民主制,就是西方现行的政体。说它完全,也是相对。因为它今天也有局限,将来也还需发展。它的基本特征就是普选、多党制、政党轮替。它其实也有许多缺陷(以后再细谈),也不一定就是中国政治改革的终极模式。不过这些都还遥远,现在不必细谈。
第四节、社会型态、国体、政体三者之间的配合。
以中国为典型的金字塔型的传统社会中,从来都是,社会上层,也就是统治阶级在做主。那个时代也没有大工业,大商业,大农业也没有。只有政治的上层存在,他们几乎垄断了一切权力和由税收而来的国家财富。在现代的金字塔型社会中,就是在不发达的国家中,自然也会多少有了一些现代工商业,有了一些富豪。他们在和政治权贵分享着统治权。但是必须承认,统治阶级也并不能只顾自己的私利而一点不考虑社会其它阶层的利益,比如帮助上层实施统治的各级官僚的利益,比如必然还是存在的城市工商业阶层的利益还有广大农村的利益以及知识分子的利益。这些阶层尤其是知识分子阶层在政权中还是有强大的代表的,因为他们是各级官僚的主要来源。这个国体无论怎样都是社会的上层在当家做主,政体则可以是君主制,也可以是共和国,但绝不会是一个人民可以当家做主的真正共和国,至多统治集团还会征询一下社会中层和下层或地方势力、宗教势力的一些意见而已。例外的神权政体中宗教领袖会当家,对人民来说,这很可能会更痛苦,因为会连思想的自由都被剥夺。当然陷入狂信的教徒可能根本感觉不到这种控制,而觉得十分的幸福。
这种制度如果进步,就会随着中产阶级的逐步发育而走向威权政体。
威权政体就是改良了的放松了的集权政体。第一个必须放松的是人民的私有财产权。其实除了若干共产政体,绝大多数的集权政体从来也没有全面剥夺过人民的私有财产权。但是这个对人民财产权的放松更确切地说是归还对当代的中国就太具体、现实而重要了。事实上,这是中国人民从改革开放中获得的首屈一指的重大利益。然后就是思想控制权。最后可能放松的就是政治控制权。其对应的社会环境是塔楼尖顶型(或称发展中)社会的前半期。这正好就是中国的现状,今天以前30年中国经历过的现状。 与塔楼尖顶型(发展中)社会的后半期对应的是中国从今天开始的30年的现状。也是中国从威权政体通过有限的发展中的民主制走向一种很可能有特色的终极民主制的30年。在30年后,中国应当基本完成橄榄形(发达)社会的建设,也完成政治转型。
说句实话,那个橄榄型社会的建立,比完全民主制的建设重要得太多,因为前者是后者的必要条件。没有前一个任务的完成,后一个任务绝无可能真正完成。这就如同建房子,建好了一楼,才能建二楼。到处看看,那些一楼都没建好就建的二层楼房,有牢靠的吗?
社会科学的确不可能如自然科学那么精确。中国有个成语表述这种关系很贴切,就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淮南淮北只隔一条河,但它标志了中国南北方的日照和积温等的差异。民主制度的确就像橘子树,它要求一定的日照和积温,比较苛刻。如果不够,那结果通常就是“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了。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淮北某地比如地有温泉,或某位农学家培养出耐寒的品种,从而在淮北也收获到橘子。但这并不会改变一般规律。
其实要观照社会型态与民主政制的发展有没有对应关系,并不困难。只要看一看,发达富裕的国家都采取的什么政制而且运作状况如何,最贫穷的共和国们又是在怎样运行,充满扰攘的共和国们又都处在什么发展阶段。这个关系真可以说是昭然若揭。西方的学者们为什么不肯承认这种对应的发展关系,实在让我觉得费解。想来他们可能实在是太过于渴望他们的制度能够“放之四海、施诸万代而皆准”了。说说笑话,看来他们是没有学过辩证法的发展观了。
最后来讲讲哪个阶级主导的问题。在没有民主制的地方,从来都是上层在主导。只有在民主制度下,主导者才有可能扩大到中层。民主制度最可贵之处,就是她是建立在一群人,蛮大的一群人的统治之上。绝不是一个人,那叫独裁;也不是一小撮人,那叫寡头。在古代,那是直接民主制,其规模一般也有数千人。在近代,没有实施普选权之前,那是有限的民主制,也有至少数以万计的人在参与统治。在现代的发达国家则是所有的公民(人数就以百万千万甚至以亿计了,难免他们要感到无上骄傲了。)都可以参与统治了。(当然是通过选举代表和领袖的代议制,这些以后再细谈。)那么为什么二战以前西方人不实行普选呢?他们是根据什么标准来一步步地扩大选举权的范围的呢?
我这里不得不承认专业学者和业余研究者的区别就是,业余者一般没有大量的时间去研读别人对同类课题的研究,也没有可能大量地去查阅史料,于是写出来的文章不可能有大量的引言、注释和数据。但我清晰地凭我接触得到的史料和直觉感觉到,这个选举范围随着中产阶级的扩大而扩大,当中产阶级扩大到超过人口的半数时,普选权就可以实施了。显然他们忌讳的就是占人口多数时的下层人民通过民主制度侵犯创立这个制度的中产阶级的利益。比如有奴隶时,自由民绝不可能同意人数多过他们的奴隶拥有选举权从而推翻他们的统治。然后当无产阶级占多数时,有产者们也绝不会接受无产阶级通过投票剥夺他们的财产。直到中产阶级占了多数,有产者(包括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两方面)知道通过投票他们的基本权益不可能被侵犯了,于是就有了普选权。这不是他们今天才看到了普世价值,而是普世价值直到今天才不会妨碍他们的基本利益了,于是他们就可以把它当真了。
下层民众占主导地位只有革命时期,它是不可能长期稳定存在的。稳定时间一久,新的社会阶梯必然出现,统治者就依然是上层了。记得那首歌吗:“霹雳一声震乾坤,打倒土豪和劣绅。往日穷人矮三分,如今是顶天立地的人呐!”这是真的吗?有几天?
那么在后进的国家,如中国,从全体国民的利益出发,我们有什么理由赋予还只占人口少数的中产阶级优先权?这是我下面的文章要着重讨论的核心议题。这里就不先说了。 2008年11月7日 刘学伟于法国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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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将怎样检验真理?
刘学伟 | 2008年10月23日,10:30
多维社记者纪群编译报导/近几周来,随着世界性经济危机规模日益升级,影响范围已经从开始只是担心圣诞玩具销售减少,扩展到忧心领取失业救济的大军会不会创下30年代大危机以来的纪录。各国政府已经顾不上资本主义的引发“道德危机”,终于纷纷出手救市。伦敦、柏林,现在甚至加上华盛顿,都纷纷收购私人金融机构,试图控制住金融海啸的扩散。(chinesenewsnet.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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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如何尽可能确保我国巨额外汇储备安全的三个建议
刘学伟 | 2008年10月19日,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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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国应对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几点战略建议
刘学伟 | 2008年10月14日,09:40
如果局势继续恶化,西方正式要求中国出面干预,中国就要好好讲价钱了。因为那个时候水就太浑,插足下去风险极大。没有足够回报,就还不如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当然完全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但尽量少下水,自然也是减少损失的一种明显方略。
有一个狠招就是,拼着自己损兵八百,也要让对手折将三千。就是说,看着西方的金融气球破裂,而不相帮,甚至上去再戳几下。结果会是西方元气大伤,而中方元气中伤。双方事后的距离就会缩小很多。比如GDP的差距在短短以两年内,就可能从四比一变成二比一,如果美元币值贬掉一半的话。特别声明这只是一个理论假设,并不主张真正实施,因为那样遭受痛苦的人就会太多了。要想快速强国,也不必到那个份上。
稳妥一点的方针就是帮一些了,但要非常技巧,才能免除太大的风险。看见一位专家出的主意如下:必要时,中国动用主权基金大规模回购美方在中国的合资企业的资产,回购中国国资大企业在西方股市上市的资产。如果善意(就是双方都愿意)收购不成,也不妨恶意(就是对方不愿意而强行)收购。这样买回的是中国自己的资产(或在中国土地上的外国资产),风险就会小得太多。而那流动性,就是可以随时动用的现金流也会回到美国去,然后他们爱望哪个坑里填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如果欧洲需要,也可以照此办理。当然这些西方拥有的中国股份也没有必要全部买回来。为了学习,我们也需要西方的参与呢。为了积累经验,也可以去购买一些,比如大摩和高盛,通用和福特的股份,或不要太多的美国国债卷。总之回购中国公司股份似乎真是一个高明的主意,可以大大地减小为西方提供流动性的风险。当然如果要想要有一天领导世界金融,美国华尔街,伦敦西区那些龙潭虎穴也都是必须去的。那就留着等下一个机会吧。现在自己羽翼未丰,不必去冒太大的为人作嫁的风险。
这次金融危机还让我产生的一个重大困惑是对西方社会欧陆模式和英美模式之优劣比较。我一直认为欧陆国家高税收高福利的制度是他们景气低迷的根本原因。而英美未陷入这个魔障所以有更高的经济活力。这次金融危机说明没有高福利负担的英美也一样逃不出衰颓的宿命。似乎更根本的原因在于双方共通的赤字财政,即寅吃卯粮。还有就是耽于享乐,失去勤劳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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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亿美金,交换美国的“与台湾关系法”,如何?
刘学伟 | 2008年10月05日,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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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当下金融危机,对中国应取韬略之四点建议
刘学伟 | 2008年10月02日,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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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炎黄塑像与自由女神孰高
刘学伟 | 2008年09月29日,14:51
——这是自由女神基座上的铭文
四、中华民族有5000年不中断的历史,有十三亿人口。尤其是不可能被否认的近30年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举世震惊的经济成就。我想你们不可能不知道现在美国那边正在闹大乱子。还盼着中国去抄底,保住他们的摩根士丹利或高盛或其它什么大银行。他们说,某银行一周前市值还有500亿,现在跌至只剩22亿。不买多可惜。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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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美国金融海啸的宏观思维
刘学伟 | 2008年09月25日,19:41
辩证法告诉我们,任何事物,大到宇宙银河,中到山川河流,小到一颗细胞,都有生命过程,都有发生、发展、极盛、衰落最后消亡的历史宿命。
现在具体一点,地球上的人类文明,我认为前程尚且无量,远未到达极盛。
再具体一点,当代的工业文明,我也确信还有许多的未来发展阶段,至今无可限量。
更具体一点,那就是以美国为代表的现代欧洲文明,发展到了一个什么阶段?是真的盛极而衰了吗?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大家我的意见,大概是那么回事了。
还是众所周之,欧洲文明从希腊溯源,经罗马,欧洲中世纪,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工业革命几个阶段,从西班牙葡萄牙殖民海外开始,经历了至今500年的所向无敌。当代世界的绝大部分面貌,从形而下的衣食住行,火车飞机轮船,到形而上的文学艺术哲学政治,到社会各层面的组织方式,比如宪法国会总统,三权分立,民法刑法,公法私法,大中小学科学院,……都由西方人创立,然后传播到全世界。现代化的过程,真的可以用把全世界欧美化来概括。在这期间,世界的领导者始终是欧洲人,只有到最后这不到100年,这个主导权到了同样是欧洲人只不过是住到了美洲的美国人手里。这个过程到二战以后,进入了它的最后一个阶段。这个阶段的顶峰是美国的里根老布什和克林顿当权的20年。想当年老布什挥军伊拉克,解救科威特,全世界风景云从,真有中国古代“周武王伐纣,天下不期而会于孟津者八百诸侯”的气概。
2001年911恐怖袭击发生之时,全世界都认为本拉登是个疯子,没有人会相信他的那一点儿虾兵蟹将能够把如此强大的美国打趴下。当然如今美国也并没有趴下,但在灭了阿富汗、伊拉克两国之后,在花出以万亿计的美金之后,这场反恐战争的胜利依然是遥遥无期。这不对称的战争让美国吃尽了苦头。它是拿拳头打不住跳蚤啊!
其实欧美的衰落,早在其极盛期之前就已经开始孕育。这第一个明确的警讯是发生于1973年的第一次石油危机。从那时起,Opec就迫使西方长期大笔纳贡,把如山的美元乖乖的交给坐享其成的阿拉伯石油大亨。从那以后,西方的好日子就开始吃紧。以前一直觉得天经地义的,做工越来越少,休假越来越多,工资年年增长,福利步步高升的光辉历史,开始难乎为继。欧美各国从此外贸开始出现长期的赤字,国家和人民的债务开始急剧上升。到今天,美国欠下了国债达11万亿美元,每个美国人无分男女老幼人均3万6千。国内的私人债务又是多少且不论。欧洲各国也不遑多让。比如法国今年初的公共债务总额为11760亿欧元,人均1万8千多欧元约等于2万6千美元。最要紧的是,欧美人已经失去了勤奋劳作的习惯,他们耽于安乐太久了。我想比拟的就是晚期的罗马帝国,他们竟会把餐馆开进公共澡堂里,他们竟会躺着吃饭!
在此同时,从60年代到如今,在东亚,在这片黄种人居住的土地上,却发生了有史以来,唯一在速度上超过欧洲光辉历史,而在规模上又堪比拟的持续的现代化运动。先是日本,再是四小龙,最后是决定性的中国连带整个东南亚的经济崛起。50年下来,东亚地区积聚起来的财富和生产力,已与欧美的总和相差不远。更重要的是,这个发展还有巨大的余地。这些国家有着令欧美人不敢梦想的储蓄率。在欧美人已经在花尽子孙钱的时候,东亚人为子孙储蓄了巨量的财富。这些国家还有着巨量的储备农村人口,可以为进一步的工业化提供源源不绝的劳动力。这些国家的人均收入多数都还不太高,要赶上西方,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当然他们已不可能去贩卖奴隶和鸦片,去武力掠夺资源。但是他们可以从先行的工业国家吸取无数的科学文化。太过多的细节我并不需要进入。总之人人看得见,以中国为代表的东亚的上升曲线势头正劲,绝不会在最近的将来就停下来。几百年的大轮回,有极大的惯性。在升,就不会降;在降,就极难升。
最近中国出了个三鹿毒奶粉事件,这事在伤害了数以万计的中国婴儿的健康生命的同时,当然也让中国大失颜面。三鹿公司十九也难逃倒闭的命运,数万员工奶农也会失去饭碗。但这事如与美国的雷曼兄弟公司倒闭比影响,那只怕又是兔子比大象了。
总之就在今天,西方那条曲线,已经开始下降,而且我断言,就算以后西方还有暂时的复苏,也绝无可能可与东方的曲线比陡度。何况这两条曲线之间的距离实在已经相差不远了。中国与美国的GDP还相差4倍。以现在的发展速度差再加上货币汇率变化预估外推,只需十几年,这个差距就能填平。留点余地,也不会超过二十多年。如果美国这次的金融危机对应不够好,如果过些年,这样的事再次重演,(衰落大趋势中,这几乎是必然的。)又如果中国应对得宜,这个填平沟壑的速度就还会明显加快。
我这里交叉使用东方和中国,西方和美国。如要找对应关系,那则是:中国对美国,东方对西方。
如果要我提一点建议。我就会说,为了世界人民的利益,为了中国人民的利益,也为了美国人民的利益,我们必须拉他们一把。美国若是真的倒掉了,将是全世界的灾难。(中国若是乘机甩卖手里的几千亿美国债券,那美国真会倒掉。但这只怕不符合中国的长远利益。美国是债多不愁啊!)但是,我们不可以进去太深。首先中国的经济规模还比美国小很多。其次,中国的储蓄(2万亿美金)比起美国的债务(11万亿),还只够个零头。帮助当然不会是无偿的。(美国政府给AIG公司850亿贷款,也是以取得它的大半股份为交换的。)但是就是美国肯拿2万亿的资产来交换,我们也不可以全进去。2万亿个鸡蛋放进一只篮子里,用膝盖想想都知道有多大风险。中国在此之前做的战略投资,还无有一次盈利,能不小心吗?
&nb sp; 但是十年以后,如果这样的故事还有下一次,那时,中国的经济规模就与美国相差无几,中国的金融实力和经验也会比今天强上许多,那就可以考虑大举进场了。想必,那就会是交换金融霸主地位的决战一役了。但不是今天。然后,世界头号金融中心,没准就搬到上海了呢。(我很可能是太过乐观了。但这并不会改变大趋势,即中国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就会赶过美国。)
靠近结尾,我们来谈一谈政治制度。西方的民主宪政,伴随着他们的辉煌,运行了数百年,谁能说它不是一个成功的政治制度呢?我要说的只是,这个制度如想原样照搬,恐怕不能适应各种不同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历史文化环境。具体的见解我已在很多的场合陈述过许多次。兹不重复。我想提醒那些对西方制度存有迷信的朋友,平心静气想想我上面陈述的西风衰东风涨的大趋势是不是事实,想想他们的制度是不是对他们已经面临多年的经济困局一筹莫展,据此你们是否可以降低一点迷信西方制度的程度?反之,我们自己的制度,虽然它还有着无数的不足,但在这个制度下的中国经济发展,能把辉煌了500年的西方比下去,它能是一无是处吗?我相信,中国只要能保持高速的可持续的发展,一切不足之处(包括腐败,包括政治制度)都是可以逐步地弥补起来的。
再做一个比喻:西方的制度,曾经很好,但当进入老境以后,它却不能良好地处理自己的养老问题,以至可能成为大家的负担。东方的制度,还很不成熟,还有一大堆需要改善之处,但这些都是一个正在成熟的年青人的成长的烦恼。他要结婚生子,他要买地盖房建工厂开公司。为了开大公司,他还必须把他本来习惯的家族式经营方式改为现代化的股份制公司制。以后有了董事会,大事都得表决。但为了成就伟大的事业,这些改革也都是必须的了。西边的邻居要卖房卖地,他也有烦恼。但买地的烦恼比起卖地的烦恼来,还是好承受一些的吧。
最后,为了用西方人的观感来印证一下我的观点,我下面引用一段抄自网上,似乎是一份英国报刊上的时评:
正如第一次世界大战吹散了一个由欧洲帝国支配的世界,过去9天金融市场的疯狂可能也标志着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经济体失去对世界经济及未来的控制权。这场危机正让华尔街的力量平衡按中国喜欢的方式转移。
全世界都感到了金融危机的猛烈震动。英国、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爱尔兰和其他国家已经“嗜债成瘾”。这些钱通常从同样的国家借出,如卖给我们产品的中国。有批评人士说,现在的盎格鲁―撒克逊经济体已成为放荡的贵族,只有当裁缝们愿意提供信贷时,他们才能穿上光鲜亮丽的衣服。但在某些时刻,裁缝们要求获得现金。
最终,由于我们欠下这么多钱,权力开始从我们手中滑向我们的债权人。(作者阿特金森)<

